歌曲:《自由飞翔》。这首歌特有的爽利与这次黄山之行不谋而合:阴冷的雨雾,强劲的风,阳光灿烂下的清冽……
音乐:德彪西《月光》。一路上,同事的车里回荡着古典音乐,很喜欢。在此向同行的馿友们问好!
一 雨雾迷离
清晨,硕大的黄山裹在蒙蒙细雨中醒来。雾气执拗地往上飘升,当我们到达白鹅岭时,整片山峦已在虚无缥缈间了。
烟雨中的黄山很像水墨画,到处是泼墨的痕迹。神态俊逸的青松舒展着,在一片空茫中画下舒朗的剪影。身着雨披的我们穿行在山道上,有点乘云驾雾的意味。
过西海宾馆,排云亭,脚下便是风景秀丽的西海大峡谷了。只是,周遭雾气弥漫,延伸在眼前的是羊肠曲径,朦胧的林木和隐绰的山峰。想象中,远方该是山峰如簇,一座座天然雕像静默着,以拔地而起的气势渗入人心。青松,绿草,红叶或黄叶自岩间探出头来,像趴在大山父亲胸膛上咯咯笑的孩子。
不过,近旁轻纱笼罩的山峰倒是惟妙惟肖:在树下读书的孔子,树丛间对弈着的高人,登高远眺的古代将军,面壁修行的达摩祖师……走在这样的山径,会感觉整座山谷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物和故事,无数静谧的声音自心上流过。
整个上午我都在默默祈祷,盼着云开日出金光万道,强烈的心愿与执拗的雨雾相缠相绕。终于,下午在西海峡谷服务站休憩之后,雨停了。山谷依然阴阴的,寒意携着大风袭来,似已穿透五脏六腑。过栈道,至步仙桥,眼前突然一亮:雨后的群峰清晰如画,云气奔腾如惊涛拍岸,远远的天边还挂着一抹淡淡晚霞。破涕为笑的黄山舒展容颜,张开群山的环抱,
把自己藏在峰峦的褶皱之间,把思想浸润在清凉如水的空气中,我们缓缓向山川深处、当晚的栖息之地-天海进发。我想,如果上帝坐在云端打量的话,他一定以为大地上蠕动着五颜六色的蚂蚁。
二 黎明天际
第二天醒来时针指向凌晨四点。对日出并不抱很大希望,我只想望一眼天空继续睡觉。然而,就那“惊鸿一瞥”,突如其来的美令我屏住呼吸。
深邃的天幕上,无数星星一闪一闪的,汇聚成钻石的河流。它们的光芒柔和、恬静,镀亮了山的身影。江河的诗不由分说地跃入脑海:“谁不愿意,有一个柔软的晚上 / 柔软得像一片湖 / 萤火虫和星星在睡莲丛中游动 / 谁不喜欢春天,鸟落满枝头,像星星落满天空……”这样的星空亘古、高远,应该就是千年前那些伟大名字眺望过的星空吧。记忆中,只有在安徽黟县和伦敦郊外与这样干净、空旷的星空不期而遇。
再也没有睡意,五点多钟我便在光明顶守候日出了。寒风低低地贴着山崖呼啸,映衬出周遭人群的虔诚。无数双眼睛投向黛青色的天际,凝望着光影变幻的云彩,等待红色火球一跃而起的刹那。只是,厚厚的云层幕布般地遮住了天地间的演出,等到太阳露出笑脸时,已是光芒万丈不能直视了。
人们多少有些失望,下山的脚步稀松、拖沓。然而我却无比珍视天地苏醒的那一刻,怀念幽暗的林间小径和急匆匆的步伐,怀念掠过耳边清新冷峻的风,怀念心底盛放的那份深浓的渴望。
三 再上天都
16年前,天都峰的美令人惊艳,我竟不忍移步。奇峰怪石,峭壁悬崖,岩缝间横斜的松树,高远湛蓝的天,这一切塑造了黄山独特的个性。
初冬的山漾着寒意,冷风自由自在地舞蹈。我在攀登天都峰阴冷的北坡,有些石阶上覆着薄冰,令我紧紧抓住缆索。好大的风呀,吹得我目眩迷离,仿佛天地间一棵飘摇的草。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凉意,回忆起来总会浑身一激灵,整个身心清醒过来。
那天上午我奋力地爬坡,期望早一点到达山顶,走进传说中一米阳光的幸福里。果然,天色一点点明亮起来,太阳的金晖为万事万物带来了温情暖意。峰峦和山谷显得喜气洋洋,整张脸明媚生动起来,让人的心里立即充满了欢乐。无处不在的松树脱去了风雨中的坚忍和隐逸,嘴边开始浮出轻松的微笑。
鲫鱼背,天都绝顶,我们自前山而下。石径陡峭,大家小心翼翼地莲花挪步。前面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孩经常回头关照我:“注意脚下”、“前面有水”……心中非常感动,不禁想起多年前的海螺沟之旅:在那无比险要的长征路线、茫茫的原始森林和冰川,人们亦是如此发自内心地相携相助。为什么回到城市,一个无比庞大的鸽房,大家躲进属于自己的那一间,然后轻轻地掩上门?
Jane 2008年11月16日草